从《姥姥的外孙》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这位华裔泰国女演员让全亚洲观众哭成泪人
泰国华裔女演员乌萨因主演《姥姥的外孙》《给阿嬷的情书》走红,被观众亲切称为“阿嬷”。她原本是家庭主妇,近两百人中被选中出演电影,并因角色首次到访中国潮汕寻根。

如果今天走在泰国街头,有人叫她“阿嬷”,她大概已经不会觉得陌生。这个称呼原本只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,却在电影上映之后慢慢走出了银幕,留在了她的生活里。从《姥姥的外孙》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从泰国到中国,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她而记住了这个亲切的称呼。有人叫她“阿嬷”,有人叫她“奶奶”,而她也笑着接受了这份来自陌生人的亲近。
为了寻找电影中的“阿嬷”,剧组曾考虑过近200位候选人。起初,她甚至拒绝过这个机会,因为从来没有拍过电影,也担心自己的经验不足会给剧组添麻烦。直到她接受试镜,在那场孙子将祖母推到医院后独自离开的戏里,她把自己代入那个被留下的老人,眼泪自然地流了下来。没有专业训练,也没有刻意设计,那一刻的真实打动了导演,也让她成为了电影里的“阿嬷”。

第一次拍电影,她要面对的并不只有镜头。背台词对没有表演经验的她来说,是一项全新的挑战。她没有采用复杂的方法,而是把自己的台词以及前后人物的对白一遍遍抄下来,先理解剧情,再慢慢记忆。她练习了将近两个月,走到哪里都在背,甚至会对着植物和动物练习。因为脑子里装着整部戏的台词,她一度失眠,甚至需要去医院求助。但最终,她在片场成为了背台词很快的人。她没有年轻演员的训练背景,却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场迟来的表演课。
《姥姥的外孙》之后,她继续出演作品,也因为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第一次来到中国,来到潮汕。对她而言,这不仅是一份工作,更像是一次迟来的寻根。她的祖父来自中国,年轻时来到泰国经商,后来回到中国,此后两边逐渐失去联系。她从小不会说中文,也不会说潮州话,却为了电影里的角色,通过泰语音译,一遍遍记下潮州话台词。拍摄期间,当她看见祖父的照片,走进侨批馆,站在潮汕的土地上,那段隔了几代人的家族记忆,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。她说,潮汕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。街坊邻里之间彼此认识、互相照应,让她想起泰国的华人社区。她喜欢当地的食物,也希望有一天能够再次回到汕头。只是下一次,她希望不是为了拍戏,而是为了真正寻找祖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或许,这也是“国民阿嬷”最打动人的地方。她让我们看到,人生并不存在一个统一的“正当时”。年轻时有年轻时的选择,年长之后,也依然可以拥有新的开始。年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体,却不一定能够决定一个人还能走多远。白发没有成为她人生的句号,反而让她拥有了更多故事。她是银幕上的阿嬷,也是生活中的乌萨奶奶。只要还愿意生活、愿意尝试、愿意向前走,人生就永远有新的章节。本期《@ManGu曼谷杂志》,带你走近这位被无数观众亲切称为“阿嬷”的乌萨奶奶,听她讲述从普通家庭主妇到银幕“阿嬷”的人生故事。
ManGu:您现在出门,大家一般都怎么叫您?
乌萨阿嬷:叫“阿嬷”,也有叫“奶奶”的。不过大多还是叫我“阿嬷”,泰国人、中国人都这么叫。
ManGu:大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您“阿嬷”的?
乌萨阿嬷:从演《姥姥的外孙》开始。演完这部电影,我就成了大家的“阿嬷”。
ManGu: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,会不习惯吗?
乌萨阿嬷:在家里还是有点不习惯。以前跟外孙说话,我都是自称“外婆”,平时也一直这么叫。现在出门,有人叫“奶奶”,有人叫“阿嬷”,都有。
ManGu:很多观众,尤其是外国观众,都觉得您是专业演员。您以前学过表演吗?
ManGu:以前有没有想过,自己会在这个年纪当上演员、成为明星?
乌萨阿嬷:没想过,真的从来没想过。
ManGu:您参加《阿嬷咖啡馆》的时候,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吗?年轻时做过什么工作?
乌萨阿嬷:我没出去上过班,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,照顾孩子。
乌萨阿嬷:他们原来不认识我,是到我们学跳舞的地方看到我的。经纪公司的人来找我,叫我去演《阿嬷咖啡馆》,就是跟一些喜剧演员一起表演。轮到我的时候,也没什么台词,就跟我说:“你跟着他们演就行。”我就跟着演了。
ManGu:他们是到您平时学跳舞的地方去找人的?
乌萨阿嬷:对,就是我学跳舞的社区活动中心。他们知道那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跳舞,就过来挑人,找我们去演《阿嬷咖啡馆》。报酬不多,就一点点。
ManGu:您在《阿嬷咖啡馆》演了多久?
乌萨阿嬷:大概六十多岁吧。搬到现在这个家以后,我才开始接触演艺圈。
ManGu:刚开始接到这些工作,您是什么心情?
乌萨阿嬷:也没想那么多,平时在家待着,出去还挺好玩的。有朋友去剧组卖东西,也能认识这个、认识那个,大家在一起很热闹。我就觉得好玩,没太把它当成工作。钱也不算多,有时几千泰铢,有时一万多,能拿到一万多也挺好的。去了能见到大家,聊聊天、说说笑笑,我没那么大的压力,也没靠这个当主要收入。
ManGu:去试镜的时候,路上折腾吗?
乌萨阿嬷:进城还是挺远的。我都是自己去,平时就打车。公交车坐不了,以前坐的时候差点摔倒。我个子矮,扶手都够不着。
ManGu:如果去试镜没选上,会失望吗?
乌萨阿嬷:没关系的。我知道去试镜的人很多,有时候上百人,哪能想着一定选上自己呢?也得看运气。有时候跟我说:“奶奶,时间一定要留给我们,先别接别的工作。”后来又说不用留了,那就不留了。

乌萨阿嬷:大概三到五年吧,后来才有了这部电影。
ManGu:当时怎么会选中您来演阿嬷呢?
乌萨阿嬷:可能也是碰巧吧。他们找了快两百个人,挑出两三位,导演还是觉得不合适。有的身材太高大,有的又不是他心里想要的那个样子。导演后来跟我说,那时候他每天回家都念叨:“还没找到人,都快开拍了,这可怎么办?”
ManGu:后来又是怎么找到您的?
乌萨阿嬷:有一天,导演的一位朋友,也是朱拉隆功大学的校友,问他:“还没找到人吗?怎么不找Taew阿嬷呢?”经纪公司的人正好认识我,就打电话叫我去演电影。
ManGu:听说您一开始还拒绝了?
乌萨阿嬷:我一听就拒绝了。我从来没演过电影,怎么演呢?要是我演不好,跟我一起演的人多辛苦,反而耽误人家。当时连剧本都没看。过了大概两个星期,他们又打电话来,说:“先过来见个面吧,导演想见见您。”我这才去了。
ManGu:去了以后,他们让您试哪场戏?
乌萨阿嬷:一到那里,选角的人就说:“来试试这一段。”就是外孙把我放在轮椅上,推到医院以后丢下不管的那场戏。他们说那是最难的一段,来试镜的人都要演。我看了那段剧本,心里特别生气。
ManGu:您当时是怎么演的?
乌萨阿嬷:他们就照着那个情景来,让我坐着轮椅,被留在那里。那一刻,我真的觉得自己被丢下了。我都这么老了,又得了癌症,外孙还把我扔在这里,想着想着就哭了,心里的情绪一下全出来了。跟我搭戏的那个年轻人也在旁边哭。他们把这些都拍下来了。
ManGu:试完这场戏之后呢?
乌萨阿嬷:后来又叫我过去,把Billkin也叫来,让我们两个人一起玩游戏,导演和表演老师就在旁边看。我们玩得都滚到地上去了。他们一看,觉得可以,就签合同了。

ManGu:签完合同,就开始试装了吗?
乌萨阿嬷:那天还有点不好意思。选角的工作人员跟我说:“奶奶,您得剃光头。”我就问:“能不能不剃?像拍电影那样,戴个头套不行吗?”他们说不行,这是大银幕电影,头发会露出来,还说会另外给我剃头的费用。
ManGu:一共剃了几次?
乌萨阿嬷:四次。我的头发长得太快了,拍的时候又得剃。工作人员说:“给这么多人剃过头,还没见谁像您长得这么快,刚剃完又长出来了。”
ManGu:怎么会剃到四次这么多?
乌萨阿嬷:就是长得快。每次要拍之前都得再剃,一直到整部电影拍完。
ManGu:那假发呢,您自己会戴吗?
乌萨阿嬷:不会,都是工作人员帮我弄、帮我戴的。
ManGu:第一次演电影,会不会害怕?那么多台词是怎么记下来的?
乌萨阿嬷:他们给了我剧本,还安排了表演老师教我。剧本厚厚的一本,拿回来背,怎么也背不下来。我就说,还是让我自己试试吧,先读懂里面讲的是什么。开拍之前,大家还要先见面,一起练习,一起做表演训练。
ManGu:一起排练以后有好一些吗?
乌萨阿嬷:还是不行。老师又把台词一段段录下来给我听,让我听到别人说完,再接自己的话,可我还是记不住。我就说,还是用自己的办法吧。我先把自己的台词画出来,另外找一本本子,自己动手抄。前面那个人要说什么,也抄上一小段,这样我才知道该怎么接。整本都这么抄完,再慢慢背。
ManGu:平时都什么时候背呢?
乌萨阿嬷:走到哪儿都在念。对着车、对着水、对着树,看到猫猫狗狗,也跟它们念。一个人在家就自己说,因为要记的有整整一本呢。
ManGu:那晚上还能睡得着吗?
乌萨阿嬷:睡不着。一躺下,台词就全跑到脑子里来了,还不光是我自己的,别人的也在。比如Billkin这一句要说什么,我都记着。后来睡不着,剧组的年轻人就带我去医院。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,叫我睡觉时别再想了,先坐一会儿,放松下来再睡。我就慢慢试着调整。
ManGu:这样背了多久?
乌萨阿嬷:开拍前大概两个月,每天都这样背,背得人都快受不了了。快开拍的时候,总算慢慢记住了。那段时间也得靠一点安眠药,才能睡着。

ManGu:等到真正开拍,怎么样?
乌萨阿嬷:反而成了台词记得最熟的那个。连别人的都记住了,有时候还会想:“咦,他这句不是这么说的呀。”
ManGu:您拍的第一场戏是哪一场?
乌萨阿嬷:第一场是在寺庙拍。我还问他们,那个地方有人上去过吗?他们说没有,是公共的地方。我怕有什么做得不对,就先合掌拜了拜那里的神灵。那场戏要我上去撒花,然后摔倒。副导演说:“今天撒完花,接着要摔一下。”我以为是要自己摔,撒完就真的滑倒了。整个剧组的人都跑过来,吓坏了,怕我出什么事。我还问:“不是说这里要摔倒吗?”他们说:“不是您摔,有替身来摔!”还好,没伤着,也没什么事。
ManGu:整个拍摄下来,觉得难吗?
乌萨阿嬷:说难,其实也没那么难。导演很照顾我,这里那里都替我想着。剧组的年轻人也都照顾我,事情安排得好,就这样一点点拍下来了。
ManGu:会经常一条拍很多遍吗?
乌萨阿嬷:也有。导演说,最难的戏到我这里反而最容易,一会儿就拍完了;最简单的,拍五十条都不一定行。就是走路,顶着太阳,在铁轨旁边推着车走,那场最难。要配合火车,火车停下来,我走过来,没拍好又得来一次。再走过来,又有摩托车经过,就总得停下来。
ManGu:除了走路那场,还有哪场戏最难?
乌萨阿嬷:跟戏里哥哥的那场戏最难。得把这个人物心里的感受好好演出来,让人看得明白。
ManGu:那之后,您又接了不少戏吧?
乌萨阿嬷:拍了四部泰国短剧,后来又去中国拍《给阿嬷的情书》。这部电影反响很好。



ManGu:知道要去中国汕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,您马上就答应了吗?
乌萨阿嬷:先看了剧本。不过我也在想,自己有中国血统,却从来没去过中国。后来亲戚也跟我确认了祖辈的事,我就觉得,自己也想去看看,毕竟那是祖辈生活过的地方,所以就去了。
ManGu:接下这个角色的时候,您已经知道整个故事了吗?
乌萨阿嬷:看过,他们也跟我讲了大概的故事。不过我只演最后那场戏,没有其他戏份,拍完就回来了。后来电影上映,邀请我去参加首映,我才从头看了一遍,知道整个故事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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